【鐘鳴.貉】傳說興衰 第三章 暴雨似的劍 02-End。

達人殿堂

 
    

  「是因為太久沒有熱鬧了嗎?不過這也過頭了吧?」深深的嘆息,酒吧老闆咬掉烤魷魚的第五根觸手。   彷彿全港口的人都聚在這裡了,四處販賣小吃的人也索性架起了攤子,販售短時間即可出爐的火烤海產。而賭盤這一方面就只剩下最後誰會倒地的賭注而已,許多人將僅剩的財產全都押在這一把上,試圖將前面的敗績整個都嬴回來。   才剛上岸的旅客也抱著看熱鬧的心情聚集於此,一聞有人決鬥之後紛紛加入最後的賭局。還有人想出了新的花樣,表演雜耍打算賺幾個小錢,如果噴火的小丑沒有讓火燒到人的話,他的表演可能會賺更多。   「雖然看上去難分軒輊,其實奪命黑光還是處於上風嘛!剛剛他被炸出去的時候嚇了我一身冷汗!」剛剛跟老闆裝熟的傢伙又來了,這個隨處可見的大眾臉在某種程度上有死纏濫打的天份。   「希望如此。」 ◆            ◆   恐懼彼此打著招呼,人們道早也不過如此。   高大男子用的是一把巨劍,那劍的影子快到只剩下切割的線,笑聲不停從他的嘴巴跳出,拋下長久的束縛,展現實力就是這麼令人暢快。身型瘦弱的少年則是以超出常人的體術閃躲那不懷好意的刀鋒,每一次的攻擊則數度爆出星火及冰屑,冷靜代表表情,也代表心情,初戰總是這麼讓人小心翼翼。   其實就某方面來說,魯庫魯斯的身手好到連溫尼爾都不禁要讚賞的地步。這快劍的技巧準是沒話說的,自己所投住的心力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說完的,然而魯庫魯斯卻能夠只有輕傷就逃出被一刀兩斷的命運,溫尼爾都開始認為自己一定是受到年紀的影響。   但是仔細想想,對方的攻擊模式與自己是完全不同的兩人,所受過的訓練自然也是不一樣吧?更何況對方極有可能是蒼與赤嫡傳之子,而自己的老師則是快劍的創始人,訓練內容有何不同真的很難去想像。   至少,蒼與赤的訓練,絕對和自己的訓練是不一樣的次元。   要彌補這兩者之間的不同,唯有戰鬥的經驗才能辦到,湊巧的是,自己身經百戰,對方還在打著他的第一戰,一時要判斷兩人的實力,真的有些困難。   更不用提自己大嘴巴的個性了。溫尼爾在戰鬥時洩漏自己高速移動的秘訣、不知幾次抱著玩玩心態而放水……這大概是未曾嚐過敗果的自己所養成的一種可悲習慣吧。然而溫尼爾還是自信滿滿。   此時的快劍,只有溫尼爾在其上造詣的六成而已。   只不過,溫尼爾也不是什麼心胸寬大的人,對於魯庫魯斯所耍的兩個小手段——溫尼爾決定報復回去。   戰士和其他職業不同,他們不像法師可以施展各式各樣的魔法、不像獵人可以趁敵人不注意時迅速佈下陷阱的技術、更不可能模仿刺客搞什麼突然偷襲……戰士有的,只有單純的拳腳功夫而已。   可是呢,長期與他人在極近的距離下展開廝殺,同時也讓戰士練就了滿身氣魄,練就了戰士除了拳腳以外的絕技——佯攻。   氣魄有分兩種性質,最顯著的代表就是刺客與戰士了。刺客的氣魄就在於暗中給敵人無形的壓力,進而扭曲敵人對真實的感覺,讓恐懼滿溢敵人的內心;相較之下,戰士的氣魄就是所謂的「虛張聲勢」,用一瞬間的殺氣震懾敵人,並趁著敵人在受到驚嚇而猶豫之間,給予真正的必殺一擊!這技巧看起來登不上大雅之堂,卻是屢試不爽的實用技巧。   寒風捲起,所及之處馬上結霜,霜雪順著溫尼爾的手臂急速上升,眼看整隻右手就要陷入其中……「啪!」的一聲,溫尼爾只是將肌肉用力收縮,霜祇是和裝飾品同等的東西而已。溫尼爾往前一踏,紊亂的黑線將魯庫魯斯逼到溫尼爾想要的位置,接著……   「嚇!」溫尼爾以一個猙獰的表情大吼一聲!魯庫魯斯因為節奏突然被打亂而開始慌了陣腳,溫尼爾抓住這個機會,黑劍貫入目標!   嘶……   「……看來這傳說不假呀,只是——我的傳說也不假。」雖然成果稍嫌不足,溫尼爾還是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魯庫魯斯在五步之外直喘著氣,左手強按住自己血流不止的左腹,要不是自己立刻在地上猛蹬一下使自己迅速脫離劍刃,不然溫尼爾只要再輕輕往右側劃去,上半身就要和下半身做永遠的道別了。   溫尼爾不是什麼好心腸的人,戰鬥就是戰鬥,只要是其中互相為敵者就沒有什麼年紀強弱之分:勝利者殺人,戰敗者被殺,淺顯易懂的弱肉強食原理。   又是一陣對準下盤的猛攻,電光石火的攻擊目的就是要魯庫魯斯永遠只能做逃亡的一方。溫尼爾再重施故技,當魯庫魯斯因緊張而讓右腳落地的剎那間,劍尖又刺入魯庫魯斯的大腿!   「嘎咕……!」強忍著痛苦,魯庫魯斯再以急快的速度抽出自己的右腿,並退到溫尼爾的攻擊範圍之外。溫尼爾手中的不是普通的雙手劍,而是劍刃更為寬厚的雙手闊劍,也因此魯庫魯斯身上的兩處傷口都是長三十公分、寬三公分的重傷。不幸中的大幸是,魯庫魯斯兩次都靈巧的讓內臟與骨頭避開劍刃,要不然後果會更加難以收拾。   現在也是難以收拾的場面。   雖說避開了要害,但自己根本不會任何治癒魔法。   說來好笑,前任蒼與赤,也就是自己的父親,他所傳授的也僅有火屬與冰屬魔法的箇中奧妙,他壓根沒有見過父親行使過除了冰與火以外的魔法,而自己也很自然的除了冰屬、火屬魔法之外,其他的都一概不了解。   而且這是在戰鬥中,對方又是一個善於猛攻的戰士,要如何爭取時間療傷也是一個極為艱鉅的問題。就現況來說,先保住性命最要緊。   魯庫魯斯閉上眼睛,故意讓自己陷入方才溫尼爾一樣的狀況,這純粹只是為了增加自己對周圍的感覺。這也是最正確的做法。   「喔……如果是我也會這麼做,要避免自己不受他人影響,最好的方法就是閉上眼睛,冷靜分析戰場上的狀況。但是你真的能夠辦到嗎?可別弄巧成拙了!」溫尼爾又再一次攻擊,他想試試看對方是否真有只靠心眼來戰鬥的本事?   一直線殺去,殺意在前,氣勢緊隨在後,再駭人的鬼魂都會因此魂飛魄散。劍身開始變長、變細、變地模糊不清,進入範圍隨即化成宛若畫家疾飛的線條,只不過稍後是以鮮血為底。攻擊逼近,魯庫魯斯沒有任何動作,直到褲管破開,魯褲魯斯才一躍而起。   這次的閃躲和先前不同,魯褲魯斯都是在攻擊快要砍到皮膚才躲開,每個動作都絲毫無異。溫尼爾看準時機,佯攻一招再出,這次選擇魯褲魯斯的左小腿劈去……   砍到了?   「依樣畫葫蘆果真吃鱉了吧!」溫尼爾的右手腕迅速運行著,雙手闊劍也以同樣的速度在做旋轉,攻擊的殘影顯現類似龍捲風的氣流,將魯庫魯斯整個人吞入。   就像每個輸在快劍下的人一樣。黑線經過的地方不再相連,紅光掠過的地方不再相接。魯庫魯斯的身體在溫尼爾恐怖的雕塑之下看似完好無缺,實際上人已經變得有如小方塊堆疊而起的人偶,隨時都會因為風吹草動而傾倒、碎了一地。   風,無情的吹來。   人,無情的斷開。   「……呵,還以為真的這麼順利呢,原來我也有被唬住的一天。」溫尼爾自嘲道,打從劍劈下去的開始,他就覺得這手感很不對勁。   再看看早該肝腦塗地的屍塊,那些只不過是碎冰嘛!   「用冰來製造形體,用火焰的熱度來扭曲光線將本體的影子重現在上面……我還以為這只是吟遊詩人的妄想,沒想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你可真不愧是蒼與赤啊!」   「我之前就說過,我是蒼與赤。」魯庫魯斯從不遠處的箱子堆站出,表情冷靜。   「……比起傳說,我更佩服你個人的勇氣。」溫尼爾讚嘆道,這還是他第一次打從心底尊敬對手。   魯庫魯斯的血已經止住了,應該說是「強迫」止住才對。在他身上原先負傷的地方,染血的衣服只留下被火燒過的焦黑,而傷手也紋上了火焰的烙印——以火焰的高溫去燒燙傷口,以求傷口在最短時間癒合、止血。這種事情是可行的,但前提是你要有足夠的膽識、還有過人的耐力,把原本就很嚴重的傷口再來個近乎焦黑的燙傷,普通人可能在起水泡的時候就痛暈過去。   雙方比的不止是戰鬥的技巧,就連精神的強弱也一齊比了進去。!   但也真的是湊巧吧。同樣留有一手的兩人,同樣面臨到體力耗竭的狀況。行使快劍溫尼爾,右手的費勁的樣子不用多說,現在還要偶而用左手交互扶持才不至於太過勞碌;體術、魔法雙攻的魯庫魯斯,體力與精神雙方面的輸出,疲勞的程度不比溫尼爾差,再加上所受的傷,魯庫魯斯完全處於一面倒的狀態。   因為如此,以致於魯庫魯斯必須要早一步使用絕招。   魯庫魯斯口中不斷呢喃未曾聽過的語言。溫尼爾沒想太多,直接追了過去持續猛攻,魯庫魯斯反而單純閃躲,任何攻擊的手段都沒有。   一次又一次的退到溫尼爾的攻擊範圍之外,溫尼爾也一次又一次的追,卻沒注意到空氣中異常膨脹與收縮的氣氛,對戰的熱血鈍化了溫尼爾在觀察上的第六感,魯庫魯斯的唸咒得以不被中斷。   「剛剛才佩服你的勇氣,現在怎麼又給我搞得跟烏龜一樣?」溫尼爾有些惱火,對手淨是閃躲而不反擊徒增自己的傷口,這不符合溫尼爾的行事風格。但看到魯庫魯斯的嘴唇做不明的開闔,馬上了解是怎麼一回事。   「這種時候還想放魔法?小心傷口裂開來啊!」   魯庫魯斯沒有回答,這咒語的複雜只要一分心馬上功虧一簣。了解原因,溫尼爾繼續攻擊,在魯庫魯斯身上繼續留下新的傷口。   也許是因為心裡知道魯庫魯斯等一下要使用魔法攻擊吧,剛剛的熱血又恢復冷靜:主要原因還是在於氣氛。隨著時間的流逝,空氣分子的不安定感有如陣陣陰風吹麻了頭皮,讓溫尼爾極度不安。   溫尼爾只是個劍士,要他去研究魔法,把一整本書吃下去也不見得會。前面有說過,溫尼爾對於魔力的感應只比普通人好一點……應該是感應氣流的能力比普通人還要好一點吧。   魔力的起伏,就像生物的心跳、呼吸那般自然,更仔細的描述,魔力就像是氣壓那樣的東西,引響該人周遭的氣流移動。平常可能感覺不出來,但再使用魔法時,魔力的升高聚攏會產生輕微的壓迫或是舒張的感覺,所使用的魔法越強,這種感覺也相對的越強。   溫尼爾就是憑藉感覺空氣中的氣流變化來判斷對手所施放的魔法威力究竟多強、在什麼時機施放,通常都能大略猜得出來——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自己好像身處在某人的心臟一樣,收縮、放開、收縮、放開……非常強烈的感覺,恐怕再愚鈍的普通人都能感覺出來這種氣氛的怪異,讓溫尼爾不得不住意魯庫魯斯接下來的動作,畢竟這很有可能是超出常理的強大魔法。對方是蒼與赤,實力未明的傳說有著什麼壓箱絕活都是可能的。   要先下手?或是先看對方有什麼動作?決鬥中的任何選擇都會通往不一樣的結局,但前人的經驗總是告訴我們:「殺著未得手,輪敵殺我。」,自身絕技如果不能在第一時間摘掉別人腦袋,那下一次要再得手,難上不知幾倍。   結論,還是先看看吧。溫尼爾有自信在見識了魯庫魯茲的絕技之後還能全身而退——他所擁有的絕技可以辦的到。   到這種情形,魯庫魯茲所能辦到的只有兩點:一是使用詛咒,一是使用範圍性的必殺技。   首先,詛咒對溫尼爾是沒用的。   除非是畢生專精於詛咒的咒術師,不然一般的魔法師要使用詛咒,所產生的效果最多也只能讓敵人麻痺、睡眠、精神錯亂、甚至是體力流失這種小事,咒殺、傷口莫名大出血、碎骨……等較為嚇人的詛咒,讓一般魔法師來做弄不好還會反噬到自己身上。再者,詛咒的成功率是看敵人精神的強弱,精神愈弱的人對於詛咒幾乎無抗力可言,精神強者則反。而溫尼爾剛好是屬於那種精神常保高亢的那類,弱小的詛咒在溫尼爾面前有如虛無。   於是乎,唯有範圍必殺技的施放是比較高的。   為什麼是範圍技?必殺技不也有單體的嗎?不,那是就物理性的戰鬥技巧而言。倘若是施放魔法,單體性的攻擊所需要的唸咒時間根本不用幾秒,只有在施展威力強大且作用範圍廣的魔法,才需要一段冗長繁複的唸咒時間,從魯庫魯斯開始閃躲溫尼爾的攻擊以求得唸咒時間就可看出端倪。   想到此,溫尼爾想要駁回剛剛的決定了。範圍性的魔法除了破壞力超群,另一個特性就是無反閃躲!可惜事與願違,這段時間早就讓魯庫魯斯備好了一切。   魔力從魯庫魯斯的身上各處冒出,紅色與藍色相互圍繞,卻又像是磁力線一樣彼此不相交而行進同樣的軌道,軌道的終點則是魯庫魯斯的雙手。魯庫魯斯雙掌合十,這是為了鞏固魔力並防止魔力輕易流失,在匯集的魔力達到一定的量時,魯庫魯斯把雙掌觸地,口中輕聲說出的單音剎如平地突打的一發春雷。   「域。」   ——魔力爆發! ----------------------------------------------------------------------- 來源 :鐘鳴.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