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貉】傳說興衰 第二章 帶著那名的旅人 01 。

達人殿堂

 
    

  「我說今天吹的是什麼風啊?」   「……嗯?」獨自陷入沉思中的溫尼爾被老闆所提出的問題帶回現實。手中的白蘭地不知道是第幾杯,但現實中所引發的狀況遠比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小事還要重要多了。   大門的鈴鐺聲再度響起,這並不是風吹,因為木門被推開的吱吱聲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吹進來帶有黃沙的強風,使酒館在今日二度陷入沉寂,人們先是面面相覷,接著一起往門口望去——在這一天裡面,門竟被打開兩次!   隨著風出現的身影,那不是什麼駭人的高大身影,反倒是一種類似青年略瘦的身型。陳舊的灰色長袍給人一種法師般的寧靜感,不過在身體關節活動處都繫有金屬扣帶,除了基本的防禦性,這東西在創造靈活性的功能還較強些。灰色長袍上還附有連帽,這人被帽子遮住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   大家沒有一個敢多吭一聲,全場淨是口水吞嚥的聲音,大家都知道若是不清楚對方的底細而貿然行動一定是自己吃虧,光是對方從大門口走進來就知道他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當男子發現酒吧裡沒有一個人不是在看他時,他提出了疑問:   「請問這裡有附設旅館嗎?」柔弱但略粗的聲音,此人絕對剛成年不久而已,推測大約是二十歲上下的少年。   酒吧爆出一團笑聲!搞到最後,原來這驚駭全場的人只不過是一名誤闖酒吧的年輕旅者而已!其中尤以老闆笑地最誇張,猛力拍著吧台完全不擔心這年老的吧台當場垮掉。老闆一邊擦掉因為大笑不已而流出的眼淚,一邊努力穩住自己快要跌倒的身軀。   「哈哈哈哈哈……有趣,你這人還真是有趣!我這裡只有開設酒吧,想住的話……哈,你可以考慮跟我養的狗睡在一起!你這個誇張人!」   「這……我說你們到底是在笑什麼啊?」   又是一陣狂笑,面前這不了解世事小子讓大夥兒笑成一團,更有人笑到下巴脫臼或是直接暈了過去。溫尼爾在這一團混亂裡面只是輕笑幾聲,並沒有一般人這麼誇張,對於年輕旅者的問題,溫尼爾開始扳起臉孔嚴肅道:   「小鬼,這家酒吧的大門只給在大陸上的知名人士走進來喝酒,這就是這裡的規定。這規定也提到,初出茅廬的小鬼們或是名不經傳的凡人們,只能從角落那邊的側門進出,而且進來一次要銀幣三枚。」   「嗯……我知道了,要走正門就得要有名氣對吧……?不知道『蒼與赤』算不算是有名氣的人呢?」年輕旅者微笑說道。   然而眾人可再也笑不起來了——這年輕旅者在說什麼傻話?   「噢,你是個專說笑話的吟遊詩人嗎?你現在說的是笑話嗎?」老闆聽到年輕旅者的回答也止住大笑,認真的表情清晰可見。   「只可惜你真的是挑錯對象唬弄了——蒼與赤的名聲非但有名,而且極為古老,如果他人還在這世上的話,鬍子可比我還要再長一輩啦!也就是說,當蒼與赤的名聲傳遍街頭巷尾時,你都還待在你媽的肚子裡面呢!出去!給我出去!我最看不起的雜碎除了膽小鬼,另一個就是騙子!」老闆極為震怒,因為他認為這名年輕旅者大大的侮辱了某位知名人士。   蒼與赤,只要是老一輩的人都一定會知道的傳說。根據見過的人形容,蒼與赤是一名超弄屬性魔法水與火達到精深的魔法師——光是這樣還不足以令人稱奇。蒼與赤最神奇的地方,就是他非但是個法術高手,更是一個格鬥家。蒼與赤將具備了魔法以及格鬥的精華凝聚其身,被譽為「全能且無破綻的戰鬥專家」!   這也就可以理解老闆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了,蒼與赤在當時即便只是聽過傳說的人也對之尊敬不已。老闆還是個在遠處觀望過其戰鬥身影的人,想當然爾,現在有人拿其之名來嚇唬他人的行為,老闆一定會替蒼與赤打抱不平。   酒客中也有某些人開始支持老闆的行為,在一旁對年輕旅者叫囂起來。有的人面露兇光,提起椅子做勢要往年輕旅者身上砸去——真的丟過去了,卓實讓人驚訝。   年輕旅者的行為更教人驚訝。   年輕旅者僅僅伸出左手,口中沒有朗誦任何咒語,一道以冰構成的圓形護盾就這麼橫亙在疾衝的椅子與年輕旅者之間。椅子還沒落地,他的右手已經結成某種手印,在冰盾移開的瞬間,年輕旅者的右手輕觸椅子,小木椅登時成了一團火球!   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令人目瞪口呆,原本將椅子扔出來的那人默默的縮回人群,祈禱自己不要是下一個成為火球的傢伙。年輕旅者沒多說什麼,只是笑笑,往吧台走去開口點了一杯冰水。老闆沒有動作,他是個經驗老道的戰士,隨便一個場面都可以拿出來把年輕旅者所表現的強壓下去。年輕旅者有點不好意思的苦笑道:   「我以為剛剛那樣就可以證明我的身分了。」   「我見過本人,雖然沒有聊過,但用我膝蓋上的疤想都知道你絕對不是蒼與赤,也沒有任何一個傳說關於蒼與赤有學過有關返老還童的故事。」   年輕旅者頓了頓,臉上滿是苦澀的微笑。「的確是這樣。」他接著說道:   「即便是實力高強,家父還是與普通人一樣,抵擋不住歲月的摧殘。」   「這小傢伙唬人的功力實在了得不是嗎?」老闆只是嗤之以鼻。最後他拿了一杯水重重的放在年輕旅者面前,裡面當然沒有冰塊。老闆嘟噥一句:「趕快喝完就給我趕快滾出去!」   溫尼爾注意到年輕旅者的手套,一雙滿是金屬片且在關節處以金屬釘特別強化過的手套,這證明了年輕旅者的攻勢是以拳腳為主——會用魔法的格鬥家?   年輕旅者很快的喝完眼前那杯水,道了聲「謝謝。」後轉身往門口的地方走去,大門的門口。老闆看起來還想說什麼話,但在他沒有說出來的情況下很明顯的把話給吞回去了,並在心裡暗自發誓再有這種人一定親自拿菜刀把人給趕出去。   「等等。」溫尼爾叫住年輕旅者。   年輕旅者回頭,看看叫住自己的是剛才糾正自己過失的高大男子。   「不是想要證明自己的真實身分嗎?打一場一切都會十分明瞭。」溫尼爾故意以一種半挑釁的口吻問話。年輕旅者只是搖搖頭回答:   「不,我覺得應該沒有這種必要吧?我也才剛接下這稱號半年而已,不太想惹出什麼事端……」   「原來如此,是傳說太大牌我們惹不起,還是你真的只是冒牌貨?那就請吧,我自己也很討厭和騙子說話……特別是以蒼與赤這種傳說來騙人的騙子,我真替蒼與赤這個傳說難過,被人侮辱也無法現身辯解……」   「我真的是蒼與赤。」年輕旅者看似有些受不了溫尼爾的口氣,稚氣未脫的嗓音有些顫抖——這正中溫尼爾的下懷。   「真的,我看不出來。你說你接下這稱號半年?那我可以告訴你,你根本不適合這個稱號,如果你是真貨的話。傳說與傳說之間的衝突是在所難免,也是司空見慣,誰叫只有戰鬥才能更加確認傳說的真實?而如今你拒絕了我,再說你還是個真貨的話——就代表你這個傳說早就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光芒。」溫尼爾的話越說越難聽,語氣也故意提高,羞辱意味十足。   「好,我接受。」   年輕旅者的決定出乎意料的快,溫尼爾差點把白蘭地噴到老闆的臉上。他忍住自己的驚訝,表情一派從容。   「很好,那就明天吧?明天正午,來試試看你的傳說究竟是真是假。」   「嗯……雖然很不願意,但身在這個規則裡似乎也只有遵守的份——這也是不為了讓父親蒙羞!」丟下這句話,年輕旅者頭也不回的從大門出去。   鈴鐺聲好似催眠師的一個彈指,原本沉默的大眾這才醒了過來,這一次的討論主題是「奪命黑光和蒼與赤的對決」。即便場子再怎麼沸沸揚揚,溫尼爾依舊好枕以暇喝下早就不清楚第幾杯的白蘭地,溫尼爾可以從老闆有些心痛的眼神看出,起碼有五杯。   「你當真要和那個小鬼決鬥?去殺一個沒有份量的人,這實在不像是你的作風。」   「如果他是有份量的人,那我這麼做也是沒錯。這附近有什麼比較寬廣的空地嗎?」   老闆歪頭思索了一下,答道:「沒有記錯的話,港口的倉庫那應該是空的吧?初秋的時候貨物都已經被船載得差不多了,假使我的時間觀念還是正確的話。」   「希望如此。」   最後一口白蘭地,溫尼爾又要了一杯,老闆的皺紋看起來更加深澀苦惱。 ----------------------------------------------------------------------- 來源 :鐘鳴.貉